两位校领导也仔细地打量纪云实几眼,颇有几分不敢相信地叫出她的名字:“你……你是学校第一届射击队的……纪云实?”
她笑着主动伸手跟两位领导握手:“戴老师、董老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说罢又转头看向范志兴,“范总,你这是——”
范志兴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不动声色地把儿子往身后挡挡,和颜悦色地笑道:“孩子惹了点麻烦,我这不是来给老师,给黎老师和万老师——请罪么。”
两位校领导当即眼神发亮,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黎筱栖一脸呆相地站在后面,根本都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眼皮仿佛被吊起来,一眼不眨地只顾着看她。
黎筱栖第一次见纪云实这种装扮。
纪云实又旁若无人地叫黎筱栖:“不能按时下班,怎么不跟家里打电话?老人这几天都很担心你。”
万老师立刻接话:“这不是范先生非要个交代吗,说因为我们工作的疏忽导致孩子被网暴,抑郁了,要求给我俩停职!”
范志兴尴尬地清清嗓子:“咳,万老师别这么说,都是误会,误会。小云总,黎老师是您——”
纪云实微笑着说:“家里姊妹。范总不必太拘束,有问题就开诚布公地交流嘛。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先带黎老师回家,余下的问题你们改日再谈,可以吗?”
范志兴自然满口答应,纪云实礼貌地跟几位老师告别后带着呆愣愣的黎筱栖离开。
等坐到车上,黎筱栖才如梦方醒,昏头昏脑地问:“你怎么来了?”
“疼不疼?”
纪云实正巧同时开口,偏着身子盯着她的石膏看:“伤几天了?”
“七八天。”
“嗯。”
岁迟在前面问道:“黎老师,直接回家吗?”
黎筱栖犹豫一下又报一遍自己的地址,车子稳稳驶出,她这才想起正题:“那个学生家长是你们公司的?”
“嗯。”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纪云实反问,“他又没违反公司规定,公司要怎么处理他?如果是发生在公司内部的性骚扰、个体纠纷、暴力冲突等我们会从严处理,但实际上大部分员工的私德问题公司也管不着,我们是企业,不是判官。”
黎筱栖吃惊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但车厢里太昏暗,她看不清纪云实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你不管他?”
纪云实靠在椅背上搭着二郎腿,语气凉薄:“怎么,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包庇这样的人渣?”
“你也知道他是人渣?”
“黎老师,你不会觉得我会为了你开除他吧?别说开除高管,开除普通员工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要赔很多钱的。”
听了这话黎筱栖险些跳起来,大声反驳:“不是为了我!是这样的人他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品行不端,你难道就不怕他在工作中给你惹出麻烦吗?”
纪云实顿了几秒种没说话,忽地低声笑出来:“黎老师,你连一个刺儿头学生都治不住,还操心起我的事业来了?”
黎筱栖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纪云实是在嘲讽她吗?
她伸手拽住落到左肩下的羽绒服,控制不住地大声叫道:“停车!我要下去。”
她无法忍受跟这样的纪云实坐在一起,简直荒谬,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要崩塌。
她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好像只能接受那个“好”的桃子,无法接受这个“坏”的小云总。纪云实总是在她沉浸于美梦中时,冷不丁地给她一棍子,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她们永远都不是一路人。
她们好像聋了一样,岁迟无视她要下车的要求,仍然稳稳地开着车驶向她家的方向,她憋着一肚子气拍拍前座的椅背:“我说我要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