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了一眼,人背着书包,书包里装了几只羽毛球拍,长身长发格外利落帅气地往校门口走,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这是干什么去?”
“训练吧,她周一周二和周五下午一般都不在学校。”
“嚯,你倒是挺了解,看着不像是见面不打招呼的关系啊?”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我对这种是宿敌还是朋友的相处模式属实弄不明白,但表示尊重理解:“期待你凯旋的那天。”
当然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但总要给这要强的小姑娘一点支持。
“行,等我赢了,她请我吃饭,我带学姐一份。”
生活一个个的都很精彩啊。
只有我,好像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
校播音站里,新干事都已经带了出来,我逐渐要把职能和位置过渡让出来,然后一心备战高考。
那间舞蹈室,我没有再去,我不知道沈知杳还会不会去,如果她会去,我怕我再去遇见她,她又该尴尬。
不过即便没有沈知杳的出现,我去往那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那架连音都调不准的钢琴,其实并没有弹它的意义,它只是孤零零地成为了我这个没情谊之人苦短的寄托,慢慢地也被遗弃。
三年高中,其实比想象的快很多。
不管是我主动还是被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我仍要竭尽所能去走过那扇窄门。
然后走上那条大多数人认可的康庄之道。
周六,提优班下课,今天班主任让我去她那儿吃饭,原因——竟然是她发现我两次去小北门拿外卖。。。。。。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但我叫外卖这件事是事实。
不只是我,学校里叫外卖的人不少。不想吃学校食堂,校外那条街上的花样也吃腻了,拿手机把方圆几公里好吃的订了送过来,统一送到小北门那个常年锁着的偏僻校门,学生就像是“铁窗泪”一样,嗷嗷待哺。
学校不允许我们点外卖,也不允许住宿生出去吃饭,美名其曰是保护孩子们的食品安全问题,但学生们之间普遍认为这种行为只是妨碍了食堂赚钱,毕竟能在学校里开食堂开小卖部的,都是学校里某些人的亲戚。
不过有一点确实比较严重,那就是手机问题——你能在学校里叫外卖,那至少说明你把手机带到了教学区,这老师肯定是要管的,偏偏我们老班管得太特别严,澄心班也不过如此。
去吃饭的路上,我心里很是忐忑。
她面上并没有要说教我,也没有提要收我手机,甚至还让我去吃饭,总觉得不会真的只是请我吃饭的事。
哦对了,回去吃饭的还不止我一个。
老班原话是和“我家那个”一起回来。
“我家那个”,宋尧,5班的,老班亲戚家的孩子,也是个年级里的传说级人物,不上学也能稳考年级前三的天才。
当然,天才是肯定的,不上学是夸张说法。
宋尧呢,是个特别安静的人,与她见过两三次,至今也没能跟她拉进过距离。她的安静和沈知杳的那种安静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沈知杳虽然安静,但其实你能感受到她很多的情绪,她不说话,但总觉得好像已经从这些情绪里跟她完成了很多沟通。
宋尧则不然,她不会给你很多情绪以及反应,你跟她聊天,语气往往都是平铺直叙,总觉得聊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多聊几句之后,连带着我也兴致缺缺。可能天才就是这样吧,跟我们这种凡人聊天就觉得没意思。
因为没什么话,我漫无目地看着路上的车、花坛里的草,假装自己很有事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