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相见
闵亲王府外,一架宽敞的黑色马车悠闲地停在主道边。东方猗坐在车头,一腿蜷曲在车板上,一条腿在空中晃**着,托着腮目不转睛看着闵亲王府的大门。
他一身鲜艳红衣,有些散乱的头发攒成几股小辫,用珊瑚珠子吊在发尾,束了一条二龙抢珠的抹额,衬着本就奶白色的皮肤更加稚气,倒像是哪家神采飞扬、不谙世事的少年公子偷溜出来玩了。
“我们就顶着大太阳在这儿等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悬呢。”他身后一个美艳女子从马车中露出半边身子,一边擦汗一边无奈道。
东方猗晃**着小腿,一边忙着应付来来往往的姑娘们投来的媚眼儿,一边信心十足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儿子吗?我儿子随我,人精明着呢。只要菀儿身体稍好一些,我儿子肯定能把她带出来。”
他身后的美艳女子翻了个白眼儿,手中的轻罗小扇毫不客气拍上他的后脑勺:“随你?不许骂我们家小阳!”
东方猗一边躲着饮绿的拍打一边护着自己的发型,啧了几声道:“在外面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你见过哪家丫鬟天天追着自家公子打的?”
“呦,我们东方大公子不满意了?不满意您就我这个不知礼数的顽劣丫鬟辞退了不就行吗?您放心吧,我也不愁找不着下家,想找我的人远远排着长龙呢,咱们一拍两散各自欢喜不好吗?”饮绿声音娇俏,手下的力气却一点没小。
“好好好姑奶奶,我错了!您先回马车里面坐着,外面这大太阳别刺伤了您!”
东方猗正跟饮绿胡闹着,紧闭着的闵亲王府大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东方猗精神一振,连忙看过去,只见着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华服男子慢慢走了出来。
“没劲。”东方猗一下子泄了气。
饮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耸了耸肩:“来了个酒囊饭袋,确实没劲。”
来人正是闵亲王府的二公子夙明粲。他远远看见自家门口停了辆陌生马车,左看右看没见着坠牌,登时恼了:“你们怎么看的家门?门口都快成叫花子窝了,还不赶紧把人给我赶走?我回来的时候要是再看见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仔细你们的皮!”
家丁们诚惶诚恐往这边来,还没走到马车边,东方猗先探出了头,笑道:“夙二公子怎么这么大火气?您要是嫌鄙人污了您的清白宝地,鄙人这就挪挪,再叫几个清俊的丫鬟过来擦擦地?”
夙明粲听见声音,立刻变换了脸色,哎呦一声快步往他跟前走,只是左腿似乎不太便利,走着有些一瘸一拐的模样。
夙明粲堆出笑脸道:“原来是东方公子,失敬失敬。东方公子别多心,您今天没用往常的马车,是我眼拙了。您来这儿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事。”东方猗迎着太阳眯了眯眼睛,笑道:“整个灵州只有您家门这一块风水宝地适合晒太阳,我便稍停一停。夙二公子要是不喜,我们挪挪地方就是。”
“哪里哪里,东方公子来这儿是给我面子。”夙明粲喜得眉开眼笑,邀约道:“我正要出门去春意馆坐坐,东方公子无事的话,不如随我一道?——我来做东!”
饮绿软软地从马车里伸出一张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掩唇笑道:“夙公子可真是好雅兴,拐着一条腿也拦不住您往外跑。春意楼的姐妹们现在睡得都正香吧?夙公子好不识风情,奴家可不愿意跟夙公子去扰人清梦。”
无论什么样的话,一经饮绿的樱桃小嘴都能变成酥媚入骨的娇嗔。夙明粲两只眼睛蚀在她身上,喜得浑身发痒:“饮绿姑娘要是雅兴,下次你说时间,夙某一定亲自前去接你!其实,前几天在聚英会上我听小厮谈起饮绿姑娘的芳迹,今天一早本来想去拜访问安呢,谁知道有些意外情况,被个倒霉催的小崽子撞了一身霉头,还磕着了腿,这才出来的晚了。”
饮绿一听仿佛来了兴趣:“小崽子?难不成夙公子瞒着我们有了孩子了?呦,那我就先给公子道喜了。”
夙明粲故作不悦地拍了下饮绿的手臂,摸得一手滑腻后喜滋滋道:“饮绿姑娘可别拿我打趣,我到现在可还有福分娶个饮绿姑娘一样美貌的贤妻呢。是借宿在我们家的……嗨,倒霉玩意儿不提他了,我迟早找个没人眼的地方摔死他——饮绿姑娘和东方公子赏脸跟我走吧?”
东方猗哈哈一笑对夙明粲抱了抱拳:“夙公子见谅,我们就这片刻的闲暇,偏偏饮绿这小妮子昨儿饮酒太多,今日犯头风,闻不了酒肉味儿了。改日在下定当备下酒席宴请夙公子,届时还请夙公子给面子。”
“好说好说。”夙明粲满口答应下来,跟东方猗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场面话,这才一边瞟着饮绿的媚态一边乐呵呵走了。
他刚一走远,饮绿就掏出手帕在自己光洁的白臂上扫了扫,嫌恶地丢到一边:“主子,你说这猪头口中的小崽子,是不是?”
“闵亲王府的人都在声色犬马泡惯了,没听过家里还有正经养过的孩子,看他那一言难尽的模样,八成是莫小阳。”
东方猗一向笑得弯弯的眼睛依旧拗着好看的弧度:“敢骂我干儿子,想个办法先折了他一条腿吧。”
饮绿把用过的帕子丢在地上,轻飘飘地应下来:“左腿还是右腿?”
“右腿吧,正好把我儿子没干彻底的事收个尾。”东方猗把玩着发梢的珊瑚红珠子,想像着夙明粲两腿俱伤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二人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闵亲王府终于再一次打开,东方猗只扫了一眼,满面立刻展出了灿烂的笑容:“儿子!”
莫小阳蹦蹦跳跳从闵亲王府跑出来,他身后果然跟着一身青衣的莫青菀。东方猗跳下马车正要迎上去,门内又闪出个人。
一见这人,东方猗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