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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推手（第1页）

第125章推手

莫青菀身处这变幻之中，虽不知最后会身至何方，可冥冥中总觉得有双手在推着自己向前。

而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按部就章地在芝秀宫搜查起来，那毒药仿佛是凭空出现的，除了莲子中，其他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连下人的住处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只有一处让莫青菀起疑的地方。搜查到沐贵妃的个人储物房时，莫青菀挨个排查一排排的香薰香囊，拿起一个灰色的陶瓷盒子时，从面前的镜子中瞥到身后夙玄容的脸色，发现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莫青菀原先没闻出什么异样，见他这反应，不动声色地把原先想要放回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拿出一柄银制刮刀，在香膏中轻轻切除一块取了样。

“莫圣手，这香膏有什么问题吗？”夙玄容果然发问了。

“我察觉到里面成分仿佛与众不同，想带回去一并仔细查验一下。”莫青菀顿了下，直视他的眼睛道：“殿下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莫圣手说要查，自然是要查清楚的。不过我们此行主要是为了找季季草的踪迹，其他的就不必再麻烦了吧？”夙玄容道。

莫青菀奇道：“殿下不是忧心沐贵妃娘娘的玉体吗？下毒的人既然能通过饮食动手，谁能保证不会经过其他渠道动手？季季草是毒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类型的毒药？既然我来这儿查访了，自然要查个清清楚楚。”

夙玄容赔笑道：“莫圣手说得对，母妃的身体还全仰仗你来照料呢。”

莫青菀把香膏收起来，状似无意道：“宫中太医众多，殿下怎么关键时刻想起我来了？”

“林太医近日告假归家，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回宫中。我之前听小林太医盛赞过莫圣手的能力，加上之前与莫圣手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莫圣手定非等闲之辈，所以才第一时间叫了莫圣手前来，没想到果然药到病除。等这件事查清楚了，我一定重重答谢！”

“殿下与小林太医关系甚笃？”莫青菀问道。

记得第一次与夙玄容见面，夙玄容就向她推荐了太医院的林湘南，话里话外都是赞叹的意思。

“小林太医青年才俊，我一向喜欢与这样的年轻人交往。”夙玄容亲热地往莫青菀身边凑了凑，道：“我与莫圣手也是一见如故，一心想着要找个机会好好结识，没想到这次相处如此仓促，日后定当补偿回来。”

“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乡野出身，蒙太子殿下青眼才入了宫，当不上殿下如此厚爱。”莫青菀往旁边让了让。

“莫圣手不必太过谦逊。”夙玄容锲而不舍追上来，“莫圣手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不光是为了报圣手今日之恩德，还因为我确实想交你这个朋友。”

莫青菀心里骂了一句，又往旁边让了让，嘴上不冷不热道：“殿下厚意，草民承情了。”

自从得知小阳有极大可能性是夙玄容的儿子，莫青菀就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她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可这夙玄容怎么从一开始就对她一介小小医者这么感兴趣？

难不成这就是命定之中有天意？

莫青菀打了个哆嗦，把不该有的想法统统甩出去，道：“芝秀宫中已经检查完毕，草民现在前往淑贵妃娘娘的住所，殿下还要同往吗？”

“淑娘娘的寝宫，我自然不能造次。不过我信任圣手，一切就由您代劳吧。”夙玄容住了脚。

莫青菀舒了口气，在宫人带领下往淑贵妃住的月丽宫前去，走到中途却忽然有宫人来报，说是月丽宫突然起了火，眼下正在救火。

这个节点起火？那还检查什么？一头雾水的莫青菀被带回正阳殿，再见到朱帝时他那张脸上的皱纹果然更深了。

“太医院的记录已经查清楚了，来自蛮族的毒草与记录在册的流水并不相符。”朱帝阴沉沉道。

在旁等着的淑贵妃脸上一片骇然，急忙问道：“为何如此？陛下可查出端倪了？”

朱帝扫了她一眼，眉目中的温情较之之前明显大减：“尚未查出究竟流向何方，不过确定的是，至少没有流向宫外。——淑贵妃，月丽宫的火势怎么样？”

月丽宫的火来得蹊跷，这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淑贵妃自己动的手。她借助夙玄瑾之便获得季季草，加害沐贵妃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出来，心里有鬼，所以干脆破釜沉舟烧了自己的住所，让人没有盘查的机会，季季草的事也就彻底成了个悬案。

近侍太监连忙禀报：“回陛下，月丽宫走水一事已查问清楚，是看守宫人不小心，让灯盏燃了纱幔，现在火势已被控制住，内务府的人正在盘查损失，看守宫人逃脱不及，被烧死在了殿中。”

竟然是一个死无对证。淑贵妃脸色越发难看，干脆又跪了下来，剖白道：“陛下明鉴，臣妾也不知这火为何来的如此不是时候，臣妾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从未动过太医院的违禁药草，也从未动过加害沐妃妹妹的心思！”

她一个头叩在地上，朱帝并未急着让她起身，而是转头问向莫青菀：“芝秀宫中可有什么线索？”

莫青菀揣紧怀中的香膏，迟疑一下道：“并未查出任何有关于季季草的异样。”

朱帝的眸子明灭闪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事儿无法定罪。证据目前确实已经断开了，对任何人的指控都是无力的，任何人的嫌疑却也都是无法完全摆脱的。

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淑贵妃。她一开始大方自证，态度坦然，消除了不少嫌疑。况且，用自己手中出去的莲子害人，未免太过明目张胆。淑贵妃在宫中纵横着许多年，应该不会使出这样愚蠢的手段。

可后面烧宫的事情又不得不让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