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干爹
莫小阳吸了口气憋住哭泣,张大嘴巴狠狠咬在那家丁手臂上,家丁痛号一声,下意识一巴掌打向莫小阳的脑袋,莫小阳感受到呼啸而来的力道,害怕地闭上双眼,空中一粒石子弹来,力道十足地击中了家丁的手腕,家丁脸色骤然惨白,这下疼得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莫小阳趁机挣脱了他的禁锢,小身子如同肉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四下一看,来不及擦眼角的泪水,粉嘟嘟的小包子脸上就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干爹!是你吗!”
他这一声叫得无比响亮又情真意切,听得那人的声音中也带上了笑意:“诶,真不愧是我的乖儿子,去,干爹给你撑腰,他们怎么对你的就怎么找补回来!”
莫小阳的腰板顿时挺直了,迈着小腿刚往那些家丁的身边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跑回到在地上躺着的店小二身边,摸出两粒药丸凑到他嘴边,奶声道:“叔叔你别怕,先吃了这两颗药,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
那药刚一入嘴就化作一道细细的药水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店小二立即感到有股温热从胸腔传来。借着这股劲儿,他坐了起来,一手拉住莫小阳道:“小公子,刚才说话的是谁?”
“是我干爹!你放心吧叔叔,只要有我干爹在,就没人能欺负我们!”莫小阳骄傲十足地挺起了胸膛。
他果然快步跑到那些动手的家丁面前,挥动小腿一个一个踢过去,但凡有想反抗的,屋顶上总会有角度刁钻的石子狠戾砸来,砸一下下去,轻则骨裂重则骨折,不一会儿莫家门口就哀嚎成一片了。
莫小阳自觉报了仇,心情大为畅快:“干爹,你快下来看看!”
“小傻瓜,你打的这些人都是听人命令做事,真正该挨打的可另有其人呢。”那声音的主人明显好戏没有看够,轻飘飘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莫紫嫣浑身一激灵,吓得抓住小婵后退几步到了马车跟前,双眼疯狂扫着四周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我们家门口撒野!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声音陡然变得轻佻起来:“哎呦喂,美人你这面纱兜得这么严实,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呢。不如美人赏个脸,容许在下唐突一回,好一睹芳容?”
他话音刚落,就手腕轻抖打出一枚石子,正中莫紫嫣肩膀。莫紫嫣生平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痛楚,当即双眼一翻倒在地上,几乎痛得昏死过去,脸上的面纱也被摔落,轻飘飘地飘在不远处。
莫小阳一见莫紫嫣的样子,顿时举起小胖手紧紧捂住双眼,夸张地大叫一声:“哎呀!这是什么丑八怪!吓死我了!”
莫紫嫣被这声“丑八怪”激得硬生生清醒过来,一抹脸上的面纱不见了,大惊失色拼命用袖子遮住脸,厉声吼道:“闭嘴!闭嘴!不许看!”
她这一声,不仅店小二,连莫家那些倒地的家丁都齐刷刷把目光投了过去,看清她的样貌以后又齐刷刷地瞪大了双眼:眼前的莫紫嫣,哪里还有一点寻常貌美如花的模样,她一张脸上满是红色坑坑洼洼的痘刺,更为可怖的是一条从脖子上一路蔓延上来至耳侧的黑色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黑鱼趴在了她的脸上,将一张脸生生分成了两半。
“别看了!不许看!”莫紫嫣声音都快喊出了哭腔,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去追那条面纱,谁料一阵风吹来,裹着那面纱往前飞去,莫紫嫣的狼狈模样越发显得滑稽。
众人注意力都被莫紫嫣吸引去的时候,一个男人身形翩然而下落在莫小阳身边,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摇着头对莫紫嫣连滚带爬的身影道:“啧啧啧,好好的美人竟然给弄成这副模样,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你娘了。”
这人一身飒爽的青色衣衫,一头乌发攒成几股小辫,用玉珠装饰着高高地束在头顶,洒脱极了。一绺有些不羁的刘海下面是张近乎奶白色的脸,白得显得有些脂粉气,也越发衬的左颊上的红色小痣鲜红欲滴。
这人的眉眼和鼻梁都生得十分得宜,只是鼻端之下遮着半张银制的獠牙面具,狰狞地泛着寒光,让这张原本应该十分赏心悦目的脸变得有些血腥气的恐怖。
可莫小阳显然与这人十分相熟,亲昵地用额头蹭着那半张面具,高兴地叫道:“干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人摸了摸他的头,趁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上前几步一脚踹翻轿子,回头又顺手拎起了店小二,竟如独身一人一般轻松闪身,足尖一点便是丈把远,远远留下一道戏谑飘在众人耳畔:“莫大美人儿,长成这副模样就别急着出门现眼了,吓着我们还算小事,吓着你的情郎可不好了。”
莫紫嫣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羞愤地怒骂道:“小婵!贱蹄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面纱给我拿来!”
一片狼藉都被甩在身后,莫小阳被这人七拐八拐带到一间店铺的后门才放下来。天色渐黑,店小二看着眼前这神鬼莫辨的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骇然:“那个……小公子,我听你喊这位‘干爹’,想必就是你的家人吧?”
男子果断点头:“没错,干爹就等同于亲爹。”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店小二试探道。
“等等,来都来了怎么还能轻易放你走?”男子忽然笑眯眯地拽住了他、
如果只看上半张脸,这是一张笑得能让人如沐春风的脸。可他下半张脸那张骇人的面具在夜色中越发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兽,狰狞极了。
店小二乍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求助似的看向莫小阳:“小公子……公子这是何意?”
男子戳了戳他脸上的淤青,店小二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后退两步,吓得出了一脑门的汗:“我……我我这就走,公子放过我吧!”
“救命”二字还没有出口,男子就揪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扔进了那间店铺,拍了拍手道:“看在你对我儿子尽心尽力的份上,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也得好好报答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