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师傅介绍的施工队就上门了。三个师傅背着工具箱走进闲置房,刚看完现场就报了价:“更换厨房主管道加配件一千二,橱柜门泡水变形得换两扇新的,六百块;卫生间重新贴瓷砖,连工带料八百;客厅墙面铲墙皮再刷乳胶漆,五百。楼下张阿姨家天花板修补加墙面翻新,西百。总共三千五百块,先付一半定金,完工后结清。”
大锤捏着手机计算器,手指按得飞快,算完后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五百块,再加上退给小吴的西千八百块押金,这趟出租不仅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八千三百块。他皱着眉跟师傅砍价:“师傅,能不能便宜点?你看这橱柜门不用换全新的,修修还能用。”领头的王师傅摇头:“老板,泡变形的板材己经发潮发霉,修了也用不久,到时候再坏更麻烦。咱们报的都是实价,没赚你差价。”
一旁的刘哥帮着劝:“锤哥,一分钱一分货,别省这小钱,修好点以后租房也省心。”大锤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掏出手机转了定金。看着施工队开始拆旧管道,刺耳的切割声在屋里回荡,他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这三千五百块,够买多少菜种,够给菜园浇多少次水啊。
接下来的三天,大锤每天都泡在维修现场。早上七点就到工地,盯着师傅们换管道、贴瓷砖,生怕材料用得差或者施工偷工减料;中午买盒饭时,特意多买两份给师傅们,嘴上说着“辛苦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每一笔支出。有次他看见师傅用的瓷砖比样品薄了点,当场就急了:“师傅,这瓷砖不对啊,跟之前看的不一样!”王师傅赶紧解释:“这是同品牌的薄款,硬度一样,就是更轻便,贴卫生间刚好。”他还是不放心,掏出手机查型号比对,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楼下的张阿姨也常上来查看进度,看到大锤盯着施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以前让你修你拖着,现在倒比谁都上心。”大锤挠挠头,脸上满是愧疚:“阿姨,以前是我不对,这次一定给您修得妥妥帖帖的。”张阿姨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要为难你,就是看着孙子的玩具泡坏了心疼。以后做事踏实点,比啥都强。”
周五下午,维修终于完工。大锤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厨房的管道换了新的,接口处密封严实,打开水龙头试了十分钟也没漏水;卫生间的瓷砖贴得平整,用手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空鼓;客厅墙面刷得雪白,之前的水渍彻底不见了;楼下张阿姨家的天花板也补好了,刷上的乳胶漆跟周围墙面颜色一致,看不出修补痕迹。
结算尾款时,大锤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手指都有些发抖。王师傅递给他一张保修单:“老板,管道和瓷砖保修一年,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他接过保修单,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包,仿佛那是张千金难买的宝贝。施工队走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心里五味杂陈——心疼花出去的钱,却又有种莫名的踏实。
傍晚,刘哥提着刚摘的番茄过来,看见屋里的变化,笑着说:“这才像话嘛,以后再出租,把房屋情况写清楚,保证能租个好价钱。”大锤拿起个番茄,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开,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哥,我算是想明白了,耍小聪明省钱,最后只会花更多的钱。以前打理菜园,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做人做事原来也是一个理。”
他从抽屉里翻出之前的笔记本,在“公共空间别贪占,诚实做人少麻烦”下面,又加了一行字:“诚信是本,亏了钱也不能亏了良心”,末了还画了个崭新的管道图案。刘哥凑过来看了看,拍着他的肩膀:“这字写得好!走,去菜园看看,你这几天没去,黄瓜又熟了不少。”
两人走到“同心菜园”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绿油油的蔬菜上。大锤看着满园的生机,又想起刚翻新的房屋,心里突然敞亮起来——这次虽然亏了钱,但补上了诚信这堂课,还修复了邻里关系,这笔“损失”,其实是最值得的投资。他蹲下身,给番茄藤松了松土,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管是种菜还是做人,都要踏踏实实,再也不耍小聪明了。
可他没料到,第二天一早,小吴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找到新工作了,就在小区附近,想问问房子能不能续租。大锤愣了两秒,随即笑着说:“当然能!房租给你按之前说的,打八折!”挂了电话,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诚信做事,真的会有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