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建材商的合作谈得很顺利。大锤凭借三个月当小组长的经验,对每种建材的型号、价格、损耗率都了如指掌,谈判时条理清晰地报出数据,连从业十几年的建材商都忍不住夸他“年轻有为,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靠谱多了”。包工头拍着他的肩膀笑:“没看错你,这单成了,给你发两千奖金。”
拿着奖金的那一刻,大锤心里既激动又空落。他路过手机店时,想给母亲换个新手机,脚步却停在了商场门口——上次看到丽丽和她新男友阿哲的场景,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阿哲手里的奢侈品购物袋,丽丽脸上的笑容,还有晓晓那句“比某些只会撒谎的人强多了”,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回到宿舍,大锤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搜起了“丽丽公司”,竟真的在一家行业论坛上找到了阿哲的账号——头像是他和丽丽的合照,个人简介里写着公司名称和职位。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给丽丽买个高仿包都要借债,而阿哲随手就能送奢侈品,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他注册了一个匿名小号,给阿哲发了条私信:“兄弟,提醒你一句,丽丽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她以前跟我处的时候,天天逼我买名牌,我买不起就跟我闹,还让我借了一万多花呗给她买包,后来我没钱了她就提分手。你别被她的样子骗了,她就是个拜金女。”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既有些报复的,又有些莫名的心慌,赶紧把小号注销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锤总有些坐立不安。他既期待看到阿哲和丽丽吵架的消息,又害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首到第五天下午,他正在工地核对建材清单,包工头突然喊他:“大锤,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朋友。”他抬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门口站着的,正是阿哲,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丽丽。
“是你给我发的私信?”阿哲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大锤发的那条私信截图。大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清单掉在地上:“我、我没有……你认错人了。”“认错人?”阿哲冷笑一声,点开一个页面,“这个匿名号注册用的手机号,是你去年办的副卡,绑定的还是你妈的身份证,要不要我把运营商的记录调出来给你看?”
大锤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忘了自己注册小号时,为了图方便用了之前的副卡,竟忘了手机号会关联身份信息。丽丽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大锤,我以为你真的改了。我跟你说祝你越来越好,不是让你背后搞这种龌龊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服气!”大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拼尽全力干活,连给你买个真包都要攒好久,他随手就能送你奢侈品,你凭什么对他那么好?你以前明明说过,不喜欢拜金的女生!”阿哲皱起眉头,刚想说话,却被丽丽拦住了。
“我是不喜欢拜金,但我喜欢被人真心对待。”丽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阿哲送我包,是因为他知道我上周项目加班累得胃出血,想给我个惊喜;他带我吃大餐,是因为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都提前跟服务员交代。而你呢?你给我的高仿包,是为了在我闺蜜面前撑面子;你说的甜言蜜语,全是谎言;现在你发谣言诋毁我,只是因为你自己的嫉妒和不甘。”
这时,刘哥刚好路过工地,看到这一幕赶紧走过来:“怎么回事?丽丽,阿哲,你们怎么来了?”阿哲把私信截图递给刘哥,叹了口气:“刘哥,我听丽丽说你很照顾他,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刘哥看完截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大锤的鼻子:“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大锤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工装衣角,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他想起谈判时建材商说的“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靠谱多了”,想起包工头的信任,想起自己删合照时的决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阿哲看着他的样子,对丽丽说:“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不是犯错的借口。”丽丽看着大锤,“我本来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但我必须让你明白:真正的尊重,不是靠诋毁别人来抬高自己;真正的释怀,也不是靠破坏别人的幸福来平衡自己。你要是再这样,这辈子都别想真正站起来。”
丽丽和阿哲走后,刘哥把大锤拉到宿舍,没有骂他,只是递给他一瓶酒:“我年轻的时候也嫉妒过别人,觉得凭什么他比我混得好。但后来我才明白,嫉妒只会让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你之前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可你这一次,又把自己拉回去了。”
大锤喝着酒,眼泪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给阿哲发了条道歉信息,又给丽丽转了一笔钱——是之前丽丽说不用还的欠款,附言:“对不起,我会彻底改。”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关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突然明白,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偶尔的回头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承认错误,不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