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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酒桌上的痛骂（第1页）

夜幕降临时，大锤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工地。夕阳的暖意早己散尽，晚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像细小的针。他路过工地门口的小卖部，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买了两瓶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踉跄着走向不远处的废弃工地墙角——那是他最近加班晚了常歇脚的地方。

瓶盖被牙齿咬开，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烧得他食道发疼，却压不住胸口的憋闷。他就着花生米猛灌了几口，眼前渐渐模糊，丽丽删除联系方式时的决绝、张磊手里的赔偿单、自己跪在仓库地上的荒唐样子，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三万块……丽丽走了……”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砸在空酒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喝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刘哥打来的。大锤接起电话，舌头己经打了结：“刘哥……我、我难受……”电话那头的刘哥听出他声音不对，问清地址后，不到十分钟就骑着电动车赶了过来，远远就看见蜷缩在墙角的大锤，脚边扔着两个空酒瓶，怀里还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保温桶。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刘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大锤靠在刘哥身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刘哥，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买高仿包，不该约陌生女人……丽丽走了，她再也不回来了……”

刘哥把他扶到旁边的小吃摊，点了一碗热汤面，看着大锤狼吞虎咽地吃着，眉头拧成了疙瘩。等大锤吃得差不多了，刘哥才拿起桌上的空酒瓶，“砰”地放在他面前，声音陡然提高：“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你不是错在撒谎，不是错在欠了三万块，是错在太他妈虚荣！”

大锤的筷子顿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刘哥。“当初你跟我说要做建材生意，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连水泥和石灰都分不清，还敢吹自己能赚大钱！”刘哥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为了在丽丽闺蜜面前撑面子，买高仿包骗人家；被戳穿了不认错，还编瞎话说是妈住院；丽丽给你机会让你好好干，你倒好，偷偷跑代驾还疲劳驾驶，出了事又找借口说是别人勾引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她看不起我……”大锤的声音带着哭腔，想为自己辩解，却被刘哥打断：“看不起？丽丽要是看不起你，会拿出自己的存款帮你还花呗？会给你送劳保手套和药膏？会跟我说让我多照顾你？她看不起的是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是你遇事就躲、犯错就撒谎的怂样！”

刘哥喝了口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当包工头这么多年，见过穷的、苦的，可没见过像你这样把虚荣当饭吃的。你以为穿件新衬衫、吹几句牛就有面子了？真正的面子是自己挣的，是你靠双手搬建材挣来的血汗钱，是你犯错了敢认、欠债了敢还的担当！”

大锤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泛白。刘哥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他最痛的地方。他想起自己为了“面子”一次次撒谎，把丽丽的信任一点点耗尽；想起自己明明可以靠力气踏实赚钱，却偏要走歪路；想起仓库里丽丽留下的劳保手套，里面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那是他最该珍惜的温暖，却被他的虚荣亲手推开。

“刘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大锤的声音哽咽，“三万块的赔偿款，我会分期还；欠丽丽的情，我也会用一辈子去弥补。我再也不搞那些虚的了，我就好好搬建材，攒钱还债，活出个人样来。”

刘哥看着他眼里的清明，知道这顿骂没白骂。他拍了拍大锤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这钱你拿着，明天买点好的补补，干活别硬扛。张磊那边我己经跟他说好了，每月十五号从你工资里扣两千五，剩下的你留着当生活费。”他顿了顿，补充道，“丽丽那边，我没法帮你说情，但她跟我提过，说看你能不能真的改，改好了，总有机会的。”

大锤攥着那五百块钱，手心滚烫。他抬头看向刘哥，重重地点了点头。夜色渐深，小吃摊的灯光映着他的脸，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怯懦，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救赎的路很难走，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