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巨响在大锤耳边回荡了很久,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还款计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一夜。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又渐渐亮透,他眼前反复闪过丽丽失望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句“是她主动勾引我”的辩解,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天亮时,他终于站起身,把还款计划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又拿起那个还带着余温的保温桶——里面的汤早就凉透了,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他决定去工地加班,用最累的活逼自己不去想那些烂事,可刚走到工地门口,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同学群里有人@他。
点开群聊,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群里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丽丽发的聊天记录截图,配图是一句简短的话:“主动搭讪的‘受害者’,终究是我看走了眼。”截图里的对话,正是他当初在社交软件上跟小喵发的第一条消息,还有他编造“创业失败”故事的聊天内容,每一句都清晰可见。
大锤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放大截图,看着自己当初发的“你好,看你简介说愿意当倾听者,我最近遇到点事,想找人聊聊”,还有后面滔滔不绝讲着虚假经历的文字,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这才想起,晓晓昨晚拍视频时说过“会让丽丽知道”,原来她们不仅拍了视频,还从不知道什么渠道拿到了他和小喵的聊天记录。
群里己经炸开了锅,有人问“大锤你这是咋回事啊”,有人私下给她发消息问是不是真的,还有人把聊天记录转发到了其他共同群里。大锤慌忙退出群聊,把手机调成静音,可指尖的颤抖却停不下来。他抬头看向工地里来来往往的同事,总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仿佛都己经看到了那张聊天记录截图。
“大锤,你咋才来?”包工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昨晚刘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挺拼的,让我多照顾着点。对了,你手机咋打不通?刚才有个姑娘给你打电话,说是你朋友,问你是不是出啥事了。”
大锤心里一紧:“是不是穿白色连衣裙,叫小喵的?”包工头点点头:“对,就是她。她说你昨天跟她见面后就不对劲,担心你出事。”大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摆手:“我跟她不熟,不用管她。”可他刚说完,手机就又响了,这次是刘哥打来的。
“大锤,你跟丽丽到底咋回事?”刘哥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丽丽刚才给我发了张聊天记录截图,说是你主动搭讪别的女人。你小子要是真做了这事,可就太对不起丽丽了!当初她还跟我打听你的情况,说想帮你还钱,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
“刘哥,我……”大锤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可话到嘴边,却被聊天记录里那些主动搭讪的文字堵得死死的。他想起自己当初说“是她主动勾引我”的嘴脸,想起丽丽说他“最缺的是担当”,突然觉得无比羞愧,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能对着电话筒反复说:“我错了,刘哥,我真的错了。”
挂了电话,大锤蹲在工地门口,双手抱着头。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手机又响了,是条微信消息,是丽丽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正是他昨晚手写的那张还款计划,上面被丽丽用红笔圈出了“每月还丽丽三千”那一行,旁边写着一句话:“还款不用急,先把你的‘真诚’找回来再说。”
大锤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点开和丽丽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道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删掉了打好的“对不起”,又删掉了“我会改”,最终只打了一句“我会用行动证明”,却迟迟没有发送。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真正改掉那些撒谎、推卸责任的毛病,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才能稍微弥补一点对丽丽的伤害。
他站起身,把手机放进兜里,拿起地上的工具走向工地深处。螺纹钢依旧沉重,可他却觉得心里比肩上的钢筋更沉。他暗暗发誓,从今天起,再也不撒谎,再也不找借口,好好干活还钱,就算不能挽回丽丽,也要活出个人样来,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