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的脚步声带着风撞进丽丽的耳朵时,他手里的草莓糖葫芦还冒着细碎的糖霜。看见丽丽站在风口,他快步上前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自己则脱了外套裹在她肩上,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切:“怎么站在这儿吹风?是不是等急了?日料店的包厢我订好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
丽丽捏着冰凉的糖葫芦,视线落在他肩头被汗水浸湿的衣料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怀里那只包像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她终于还是把包递到他面前,指尖指着那根松动的线头:“大锤,这包……”
大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乱瞟了两下,随即又强装镇定地把包拿过来翻看:“怎么了?是哪里坏了吗?可能是代购发货的时候没检查好,我回头跟他说,让他给个说法。”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线头塞回去,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不是发货的问题。”丽丽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和小雅去专柜对比过了,这包的皮质、走线,还有logo的刻印,都和正品不一样。大锤,你跟我说实话,这包到底是从哪儿买的?”
大锤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海里闪过微商的聊天记录、支付宝里仅剩三位数的余额,还有丽丽当初提起名牌包时眼里的光。他不能承认这是高仿,他怕丽丽觉得自己敷衍,怕她失望,更怕她觉得自己连一只正品包都买不起。慌乱中,一个谎言脱口而出:“这、这是正品!就是……就是我之前做副业赚了点钱,托朋友找的内部渠道,价格确实低了点,可能是有点瑕疵的样品,但绝对是正品!”
丽丽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真诚,可大锤的眼神始终闪躲着,不敢与她对视。她心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又被他眼底的慌乱和肩上的汗水搅得五味杂陈。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是吗?那算了,我也不是非要正品,只是不想你骗我。”
那场日料吃得格外沉默。大锤拼命给丽丽夹菜,说着各种笑话逗她开心,可丽丽的兴致始终不高。回到家后,大锤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微商发来的“好评返现20元”的消息,只觉得一阵头疼。他刚才撒的谎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揭穿,更让他焦虑的是,为了撑面子,他之前用花呗囤了一批所谓的“高端礼品”想做代卖副业,结果一件都没卖出去,眼看花呗就要到期,账单金额足足有一万块。
他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最后停在了“刘哥”的名字上。刘哥是他的同乡,在工地上做包工头,平时对他颇为照顾。大锤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刘哥的电话,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络:“刘哥,最近忙不忙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大锤啊,啥事你说。”电话那头传来刘哥粗犷的声音。
大锤攥紧了手机,心脏砰砰首跳:“是这样的刘哥,我最近做了个副业,是跟朋友合伙搞的建材批发生意,现在差一万块周转资金,想跟你借点,下个月发了工资加上副业赚的钱,肯定能还你。”他故意把“副业”“建材批发生意”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有其事。
刘哥没多想,他知道大锤平时为人老实,做事也靠谱,当即就答应了:“一万块是吧?行,我现在转给你。你年轻人想搞点事业是好事,但是要注意风险啊。”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转账提醒。大锤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像压了块巨石。他立刻打开花呗还清了账单,可屏幕上的“还款成功”提示,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他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意识到,为了圆一个谎,他己经开始编造第二个、第三个谎,而这些谎言,就像一张网,正慢慢把他缠紧。
这时,卧室门开了,丽丽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还没睡?在想什么呢?”大锤慌忙把手机锁屏,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在想副业的事,争取早点赚钱,给你买只正品的包。”丽丽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卧室。大锤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温水渐渐变凉,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这个谎言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当真相揭开时,他们的爱情能否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