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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失衡的天平（第1页）

大锤的生活彻底沉了下来。每天五点起床，六点到工地，搬建材、卸钢筋，中午啃两个馒头加一份素菜，晚上加班到十点才回宿舍。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工装换了两套，之前那个洗得发白的保温桶，每天都装着工地食堂的热汤，成了他最宝贝的东西。刘哥每月十五号准时帮他扣掉赔偿款，他把剩下的钱分成三份，一份当生活费，一份攒起来准备还丽丽之前的借款，还有一份寄给家里，每次跟母亲打电话，都能底气十足地说“我现在踏实干活，一切都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大锤不仅还清了丽丽一半的欠款，还因为干活踏实、肯吃苦，被包工头提拔成了小组长，手下带了三个新人。那天包工头把印着“小组长”的红袖章递给他时，他摸着红袖章上的针脚，突然想起以前为了“月入三万”的谎言而编造的建材生意，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原来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改变的不止是身份，还有周围人的态度。以前总嘲笑他“打肿脸充胖子”的同事，现在见了他都喊“锤哥”；刘哥每次来工地，都会拉着他喝两杯，说“这才像个男人样”；就连张磊，上个月路过工地时看到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度不错，好好干”。可只有大锤自己知道，心里始终空着一块，那块地方，刻着丽丽的名字。

他从没再去丽丽公司堵过她，只是偶尔会在午休时，翻出手机里仅存的一张两人合照——那是去年夏天在公园拍的，丽丽手里举着冰淇淋，靠在他肩膀上笑，阳光洒在两人脸上，晃得人眼睛疼。照片是他当初被丽丽拉黑后，从旧手机备份里找出来的，他不敢存到常用相册，只藏在加密文件夹里，每次看都要输三遍密码。

心态失衡的导火索，是一次偶然的相遇。那天大锤帮包工头去市中心送材料，路过丽丽公司附近的商场，想顺便买件新衬衫——下个月工地要评“优秀员工”，要拍合照。刚走到商场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他本来不想凑趣，却听见人群里有人喊“小雅”，正是丽丽的闺蜜。

他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柱子后，看见小雅和晓晓正陪着丽丽说话，丽丽身边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提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正笑着给丽丽递过一杯奶茶，动作自然又亲昵。“阿哲，你也太宠丽丽了吧，刚发了奖金就带她来买包啊？”小雅打趣道，男人笑着揉了揉丽丽的头发：“她喜欢就好，上个月项目奖金下来了，刚好够给她买上次看中的那款。”

“项目奖金？阿哲你这月入三万果然不是吹的，比某些只会撒谎的人强多了。”晓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大锤耳朵里。大锤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材料单“啪”地掉在地上。月入三万、程序员、买奢侈品包……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这个谎言付出的代价，再看看眼前那个男人从容的笑容，还有丽丽脸上久违的、真实的笑意，心里的天平瞬间歪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商场的，只觉得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手里的材料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他想起自己当小组长后每月西千多的工资，想起还剩一半的赔偿款，想起藏在手机里的合照，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改变都像个笑话——他拼尽全力追赶，可丽丽己经站在了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度，身边还有了真正“月入三万”的人。

回到工地时，天己经黑了。新人见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抓起工具就往仓库走。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搬完了三个人的量，首到浑身脱力，才瘫坐在钢筋堆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哥发来的消息：“丽丽刚才给我转了一笔钱，说你之前欠她的不用还了，还说祝你越来越好。”

大锤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看着照片里丽丽的笑容，突然觉得无比心酸。他以为自己改了就有机会，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有些差距，不是靠踏实就能弥补的；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手机里的合照删了。然后他拿起红袖章，戴在胳膊上，朝着工地办公室走去——包工头说过，明天要跟新来的建材商谈合作，让他一起参加。他知道，沉溺于失落没用，只有更努力地往前走，才能不辜负自己这三个月的改变，也不辜负丽丽那句“祝你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