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渐渐沉下去。沈元墨没有给族人们太多沉浸在狂喜中的时间。他抬手虚按,一道柔和的力量覆盖了整个青州城,所有人的情绪被强行拉回了平静。“在出发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做。”沈元墨的目光落在沈启明身上,又扫过沈宗道、沈启法。最后移到城墙下那乌压压的数万族人头顶。他的洞悉本源一直开着。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沈家族人的身体,都被一层薄而精密的信息流所笼罩。经脉走向、丹田容积、肉身强度、神魂密度,一切数据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窥测结果不容乐观。修为最高的沈宗道,元婴中期,经脉有十三处暗伤。丹田壁面因为早年修炼残缺功法留下了细微的裂纹。沈启明,元婴初期,肉身衰老程度远超实际年龄,元气亏损严重。至于那些金丹、筑基、炼气的小辈——说难听点,他们的身体底子,放到天垣界去,连普通凡人都不如。赤明界的灵机浓度太低了。法则残缺,天道不完整。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修士,根基上天然就矮了一截。“父亲,你信我吗?”沈元墨忽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沈启明愣了一下。他方才百万妖魔大军灰飞烟灭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悠着呢。这会儿被儿子问出这么一句,张了张嘴,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问你信不信我。”“……废话。”沈启明红着眼眶,骂了一声。“你是我儿子,你老子不信你还能信谁?”沈元墨笑了。他转身,对着天穹之上那艘遮天蔽日的混沌道宫,发出一道神识指令。混沌道宫之中的舰灵回应了他。混沌道宫底部洞开,一道混沌色的光幕倾泻而下。光幕中,大大小小的储物容器排着队飘落,在青州城的广场上依次排开。第一排,是一千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玉瓶。瓶盖未开,丹香已经透了出来。浓郁到刚被掐醒没多久的三长老沈启法,打了个激灵,鼻翼狂扇了好几下。“这丹香……”沈启法的职业病犯了,他炼了大半辈子丹,什么品阶的丹药是什么味道,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可这股丹香,他从来没有闻过。不是赤明界的东西,层次太高了,高到他连辨认都做不到。“五阶中品,归元洗髓丹。”沈元墨替他报了名字。“天垣神殿宝库里搜出来的存货。一枚丹药下去,能将化神以下修士的肉身经脉彻底打碎重塑,等于重新投一次胎。”沈启法的嗓子眼发出了一声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五阶中品。那是什么概念?沈家最顶级的丹药,也就四阶上品,还是他倾尽半生才偶尔能炼出一炉的好东西。五阶中品?隔了整整一个个大品阶,他连丹方都不敢想。而沈元墨说的一千枚五阶中品的丹药。他又看了一眼广场上排列整齐的翠绿玉瓶,腿一软。差点再次晕过去,被旁边的族老死死架住了胳膊。“三长老你撑住了啊!”“别扶我……”沈启法的声音在抖,“让我看看,让我再看看……”沈元墨没管他,继续往下点。第二排,是三百块半透明的赤金色晶石,每一块都有婴儿脑袋大小,内里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道韵光纹。“六阶道源石。蕴含天地大道法则的原始结晶。返虚以下修士服用后,可以强行将道基拓宽三成,等于凭空多出三成的修行潜力。”这次轮到沈宗道脸色变了。他修行大半辈子,对道基二字的分量太清楚了。一个修士的道基宽窄,几乎决定了他这辈子能走多远。天赋再好,道基窄了,到一定境界就是过不去。而沈元墨摆出来的这些东西,能把道基生生拓宽三成。“元墨,这些东西……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沈宗道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说了,天垣神殿。一个统治了天垣星域数千万年的庞然大物。”沈元墨的语气很随意,“这些在他们宝库里,都算不上什么珍品。”“真正的好东西,已经被我扔进混沌熔炉回炉了。”沈宗道:“……”第三排,最后落下的东西,不是丹药也不是矿石。是一道光。混沌色的光芒从道宫核心直直落下,注入广场中央提前布置好的阵盘中。阵盘激活的刹那,一座直径百丈的大阵拔地而起。阵中灵光吞吐,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流转碰撞,每一枚符文都承载着一种完整的大道法则碎片。“这是我根据《混沌万道归元经》的原理,结合天垣神殿四位真仙的仙道本源碎片,新推演出来的一座阵法。”沈元墨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名字我还没想好。功效很简单,洗筋伐髓、拓宽道基、淬炼神魂,三效合一。”他看了一眼沈启法:“三长老别急着晕,你是炼丹师,待会儿要帮忙控火。”沈启法被点了名,精神头刷地就回来了,连连点头:“老朽……老朽在!”沈元墨转向全体族人,扬声道。“从现在起,所有人按修为高低分批进入大阵。第一批,元婴修士。”他顿了顿。“过程会很疼。骨骼碎裂重组,经脉撕开再造,神魂剥离淬炼,每一步都得清醒着挨。这一点我不瞒你们。”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怕疼还修什么仙!老祖尽管来!”笑声零星地响起,随即越来越大。劫后余生的沈家子弟们,脸上带着刚干完架的血污和泪痕,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有喊“老祖万岁”的,有拍胸脯说“死都不怕还怕疼”的,还有个炼气七层的小姑娘嗓门最亮——“老祖!先给我来!我不怕!”沈元墨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认出是启字辈某位族老的孙女,忍不住笑了笑。“急什么,轮到你还早。”调侃归调侃,他的动作毫不含糊。一挥手,六枚归元洗髓丹飞出,分别悬停在沈宗道、沈启明、沈启法等六位元婴修士面前。“服丹,入阵。”六人对视一眼。沈宗道率先接过丹药,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大步迈入了阵法光幕之中。沈启明紧随其后,沈启法犹豫了不到半息。老头双手把丹药往嘴里一拍,跟赌气似的,大跨步跟了上去。六道身影落入阵中。沈元墨单手掐诀。大阵启动。混沌色的光芒暴涨,整座青州城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势不可挡的光幕之下。阵法内部发生的事情,外面的族人看不见。但他们听得见。先是沈启法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密密麻麻的,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寒。然后是沈宗道粗重的喘息,像一头困兽在忍耐某种极限的苦楚。沈启明一声没吭,从头到尾咬着牙。沈元墨用神识看得清楚,他父亲的全身骨骼正在被丹力一寸一寸碾碎,再被阵法中蕴含的大道法则碎片重新排列组合。就像把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推倒,用仙家的材料和图纸,在原地重新盖一座。疼吗?当然疼。把骨头敲碎了再长回去,哪有不疼的道理。但沈启明一个字都没叫出来。沈元墨看着阵法中父亲紧咬的牙关,和额头上虬结的青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他将注意力放回阵法的调控上,双手不断变换法诀。精确地引导着每一缕丹力的走向,确保六人体内的改造进程同步且稳定。洞悉本源全力运转。六个人体内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神魂,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哪里的骨骼重组出现了偏差,他便补一道法力纠正。哪里的经脉再造速度过快导致灵力淤积,他便引一缕混沌之气疏导。哪里的神魂在淬炼中出现了龟裂的征兆,他便用自身大乘圆满的神识裹住那片区域,替对方硬生生扛住了冲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阵法中的惨叫声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磅礴的、远超元婴境该有的灵压波动,从阵法内部透了出来。城墙上值守的族人们面面相觑。这股气息怎么这么强?沈元墨收了手印,面上浮起一抹满意之色。“成了。”阵法光幕散去。六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为首的沈宗道,满身灰败色的蜕皮脱落,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新生皮肤。他的气息沉凝厚重,与三个时辰前判若两人。元婴中期的修为没有变,但那具肉身的强度、经脉的韧性、道基的宽度,已经被拉到了一个赤明界修士永远无法企及的层次。沈启明跟在后面,整个人年轻了起码二十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匀称,皮肤紧致,指尖间灵力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倍。“这……”他愣愣地攥了攥拳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充沛力量在体内奔涌。沈启法最夸张。这老头从阵法里走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受自己的新身体。而是蹲下来把自己蜕下的那层旧皮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这是老夫的皮?”他捏着那片薄如蝉翼、灰扑扑的蜕皮,声音发飘。“老夫以前就裹着这层破烂在修行?”沈元墨瞥了他一眼:“你那层旧皮里的杂质,够炼三炉废丹的了。”沈启法:“……”三长老的脸色在震撼、羞耻、激动三种情绪间快速切换了好几轮。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混合着狂喜与后怕的复杂表情上。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祖大恩!老朽粉身碎骨难报万一!”“起来。”沈元墨虚托了一把。“元婴修士的改完了,下一批,金丹和筑基修士,之后是炼气修士。”“数万族人,我要在三日之内全部完成。”:()功法藏陷阱?我推演后全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