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人正是“小仙君”。
松亭雪是重口味,不过昨日的菜都咸得发苦了,难道是受了谢仰这“药罐子”的影响,吃什么都觉得带点苦……
此时人多,正适合松亭雪发挥:“哼,小师叔倒是能忍、不挑。对了,我昨日吩咐的东西呢?拿来。”
很好,话题转得一点也不僵硬。
侍从忙不迭地把一筐槐花提过来。
清歌境的寻常槐花,自然比不得悦己阁前那株龙爪槐。
那古槐树吸收了多少熙熙天地间的蓊郁灵气,每一朵花皆富有生机,飘荡而落的姿态都跟有灵性似的。
不过就凑合用吧,松亭雪本也不是为了要什么药膏。
“请吧,小师叔。”
花捻到指尖,又送到鼻前轻嗅了嗅,对方说:“此花入药,药效大减。”
松亭雪当然知道这花不咋地了。
“无所谓。”
指尖花回落入筐,只听人说:“小师侄究竟想要的是药,还是别的?”
哇,和“自己”过招就是难。
太容易被看穿!
“你觉得呢?”松亭雪不服输。
轻轻一声笑,笑得人耳垂都麻了,松亭雪此前从不知“自己”的笑竟如此勾魂夺魄。
“‘谢仰’,劳烦让所有人都背过身去。”
松亭雪一扬下巴:“照做。”
话音落下,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长安王军齐刷刷地面朝门外。
接下来的动作,只松亭雪一人能看见。
就见面前人红袖一翻,许是动作大了些,头上的红纱都扬了起来,明艳绝尘的脸就这么入了他一人眼中。
只这么一个动作。
一息之后,满城飞雪。
大街上一时间沸反盈天,惊呼声不绝于耳,离着酒楼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降奇景,四月飞雪!”
“天佑我清歌境,今年必风调雨顺!”
“保佑我今年升官发大财!”
“保佑我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保佑我佳人入怀,多年夙梦,得偿所愿!”
……
不光是外边,酒楼里边也飘进了无数飞雪,落了人满头。
松亭雪看着对方仰着头望他的眼,在这双清润剔透的眼里,只看见了白雪覆发的谢仰。
惊鸿一瞥。
——谢惊鸿,你我皆是天骄,却终究都没活到白头……
心中忽然一阵后知后觉的钝痛,如迟来的酩酊大醉般,初时不觉,后劲失控。
松亭雪忽然很想落泪,但他每次都没能哭出来……
楼上有声音传来,松亭雪立刻把盖头重新给他盖好。